犟驴耍横说啥不拉磨蠢猪拱翻一筐黏豆包
2020-01-19 00:13

 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,我们家被下放农村。在农村过得第一个年,我至今难忘。到农村后,一直衣食无忧的妈妈,入乡随俗,一切从头学起。

  在农村的第一个腊月,妈妈跟随乡邻学着置办年货。妈妈要强,为了家、为了孩子们能高高兴兴过个年,农村忙年的程序她一样也不落。那时的年货,除了糖果、糕点、鱼等是限量买以外,其余的是生产队将原材料分配到户,村民们自产自制、自给自足。

  我清楚地记得,年前我和妈妈拉碾子推磨的经历。

  跟社员们一样,好不容易年根底排号轮到我家,推磨的时间给定在凌晨四点,我们是当天的第一家。腊月的凌晨四点,天黑得像抹了锅底灰。妈妈第一次推磨,便带着小不点儿的我跟她做伴。一头驴一盘磨,簸箕笸箩一大摞,小麦高粱和黏米,全靠毛驴来干活。可谁知这头“蠢驴”认生,任凭妈妈怎么吼它、赶它,甚至是求它,驴自岿然不动。磨盘每家使用限时,到点了就要让给下一家。妈妈急哭了。

  队里喂牲口的老农,看初来乍到的我们什么也不会,便前来帮忙。他说,驴不听话,是因为沒给驴戴上“捂眼”,驴自然不肯走。接下来拉磨的驴戴眼罩,开始“瞎”转悠了。老农帮我们把米都给磨了,只占用了下家一点儿时间。

  “腊月二十五,推磨做豆腐”,那些年过年,家家户户都要做豆腐。开始我以为那是年夜饭必不可少的一道菜,后来听说是因为豆腐和“都福”谐音。如此说来做豆腐,还有一种祈福的寓意在其中。

  那时候做的都是卤水豆腐。卤水的量,决定做豆腐的成败。“卤水点豆腐,一物降一物”,我们家的卤水就没有降住豆腐。重新做,时间来不及,大豆也不够。邻居徐家二大爷知道后,把他家做的豆腐分给我们半板。我们家过年也能“都福”了。

  腊月二十七蒸豆包,腊月二十九蒸馒头。聪明的妈妈,一学就会,请教邻居后,成功蒸了一大锅豆包。晚上,妈妈把豆包摆放在院子里的筐上冻着。

  真是奇怪得很,我们家养的年猪,从来安分守己地呆在圈里,那天晚上竟然“越狱”跳了出来。猪把筐子拱翻,豆包拱得满地都是,一个完整的也不剩。妈妈一番心血化为乌有。那时因黏米产量低,过年生产队每户只分给几斤。隔壁李婶听说了,马上送来一盆豆包。那头猪本来是准备腊月二十九杀的,就因为它“犯上作乱”,腊月二十八就“挂”了。

  下乡后的第一年,在朴实的乡亲邻里们的帮助下,我们家也过了一个祥和丰盛的大年!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 温凌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