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我们兄弟姊妹记了半辈子的压岁钱
2020-01-19 00:13

  我们姐弟四个我妈是家妇,父亲在大连工矿车辆厂(现在的大重)上班。小时候,我们六口之家全靠父亲一个人微薄的工资养活。

  那时国家规定的过年公休假日只有三天,初一到初三,如果是加班,那么一天要给两天的工资,于是工人们都抢过年加班。

  有一年过年,老爸终于争取到了宝贵的加班机会,觉得有了资本,就跟我妈说:“今年过年亲戚孩子来拜年,你可以多给点压岁钱了。”其实我妈很不舍得让我爸去加班,大过年的不说,我爸正好还是大年初一的生日,因此她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

  大年初一早上,第一个来拜年的是正在读小学的表哥,在一声“老舅母过年好”的余音中,妈拿出来五毛钱给他。我们姐弟几个都惊呆啦!因为每年除夕夜,父母给我们每个孩子只是两毛钱的压岁钱!

  我心里很嫉妒,但又不敢说。表哥接到压岁钱一边说谢谢一边一溜烟跑了,我们和妈妈初一一上午都在忙活迎接来拜年的邻里和亲友。中午前,表哥又回来了,只见他嘴边粘着糖渣渣,手上也是黏糊糊的,他兴奋地说:“老舅母,我把这五毛钱都买高粱饴糖和大串梨糕(糖葫芦)歹了。”

  糖纸还在兜里,表哥掏出来给我们看,他却说要攒着,接着他又说“真是太好歹了,还没过瘾呀”!母亲听了哭笑不得,嗔怪道:“压岁钱还没拿回家就给花光了,你这孩子啊!”

  我爸晚上下班回来知道这事后,叮嘱我们一定要珍惜压岁钱,我和大姐、弟弟的压岁钱分文没动,包括前一年的那些崭新的纸币我还经常拿出来稀罕一下。可是过完年后的有一天,老娘跟我们几个说,这个月末你爸还没到开工资的日子,咱家没粮了,先借你们的压岁钱用用,以后再还上。我心里有些不舍,可是又一想也挺“展扬”的,我们都好像帮上了父母的大忙,蛮有成就感的。

  表哥属于老三届的知青,再后来下乡到了岫岩县,第一年回城过年探亲时又来到我们家拜年,他还带来了几个冻山梨,这可是岫岩山区的特产,舟车劳顿背回来这礼物,我真是感到了礼轻意义重。我们边吃边聊聊得挺开心,话题忽然又说起他当年擅自花掉压岁钱的插曲,表哥忍不住嘿嘿一乐。我说我当年比你还馋那些好东西,可是我的觉悟比你高呀!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 郭义海